第(3/3)页 酒过三巡,气氛稍缓。范蠡看似随意地聊起陶邑风物,三位监官也渐渐放开。 昭明谈起郢都繁华,暗示自己见过大世面,不是陶邑这点“小场面”能打发的。范蠡听出弦外之音,笑道:“昭监官见多识广,陶邑确实简陋。不过盐场那边,倒是有些海外来的稀罕物,改日让白先生送些到监官驿馆。” 昭明眼睛一亮:“海外?莫非是……东海珍珠?” “不止珍珠,还有珊瑚、玳瑁、香料。”范蠡点头,“都是海商带来的,陶邑地处泗水之滨,偶有海船逆流而上,带来些海外奇珍。” 司马青也被勾起兴趣:“海商?陶邑还有海商往来?” “不多,但偶尔有之。”范蠡顺着话题道,“其实陶邑若能开辟海上商路,盐可销往海外,海外奇珍亦可输入中原,于国于民都有大利。只可惜……陶邑如今受制于人,许多事做不得主。” 这话说得巧妙,既展示了陶邑的潜力,又暗示了现状的无奈。 屈由此时开口:“海上商路,风险巨大。风暴、海盗、海国政局……皆是变数。” “屈监官说得对。”范蠡点头,“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不过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看向三位监官:“若三位监官能在楚王面前美言几句,许陶邑有限度的海上贸易之权,陶邑愿将所得利润,分三成上交楚国,一成……作为三位监官的辛苦费。” 这话一出,厅中一静。 昭明眼中贪婪毫不掩饰,司马青也心动,屈由则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。” 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况且,这辛苦费不是贿赂,是‘商路开拓津贴’。三位监官为陶邑海上商路奔波劳碌,拿些津贴,合情合理。” 他看向屈由:“屈监官若觉不妥,可以不要。但昭监官、司马监官为陶邑出力,总不能让他们白忙。” 这话将三人区别对待,既给了昭明、司马青好处,又维护了屈由的“清誉”。 屈由沉默片刻,终于不再反对。 宴席继续,气氛更加融洽。昭明开始吹嘘自己在郢都的人脉,司马青也渐渐放开,谈起军中趣事。只有屈由,依旧话少,但眼神已不像最初那般锐利。 亥时,宴席散场。 送走三位监官后,范蠡独自站在院中,望着夜空星辰。 “大夫,他们答应了?”白先生悄声问。 “昭明和司马青会答应,屈由……至少不会反对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海上商路之事,可以开始筹备了。你明日去齐国,除了见姜姑娘,也顺便考察沿海港口,看看哪里适合建码头。” “是。”白先生迟疑道,“只是楚国那边……” “楚王要的是钱,只要陶邑按时纳贡,海上商路的利润又能分他三成,他不会反对。”范蠡转身,“至于三位监官,昭明贪财,司马青有把柄,屈由重实绩。海上商路若能成,对他们都有好处,他们会推动的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转低:“真正的难点,不在楚国,而在……” “在齐国?”白先生猜测。 “在海上。”范蠡望向东方,“风暴、海盗、未知的国度……这些都是变数。但正因有变数,才有机会。” 父亲,您说唯有流动者长生。 陆地上的路,已被各国势力瓜分殆尽。 那海上的路呢? 那无边无际、充满未知的海洋,会不会是陶邑的出路? 范蠡不知道答案。 但他知道,必须试一试。 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泗水的水汽,隐约有海的味道。 而在千里之外的齐国临淄,姜禾站在海边的望楼上,望着漆黑的海面。手中握着一枚玉符,那是调动“那张牌”的信物。 “姑娘,真要动用他们吗?”身后,老仆低声问。 “现在还不用。”姜禾将玉符收回怀中,“但牌要握在手里,才知道什么时候该打。” 她转身,望向西方陶邑的方向。 范蠡,你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 但至少,我不是你的敌人。 海涛声声,如命运的鼓点,催促着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。 每个人都在局中,每张牌都在等待时机。 而新的一天,就要到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