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高桢把簿册合上,半日无言。 乌蠢见他不言语,便道:“高同知,这是军令,你自去办。 某家只懂打仗,这账目的事,一概不知。” 高桢苦笑道:“将军,二十万石,便是把辽阳城翻过来,也凑不齐这个数。” 乌蠢把眼一瞪:“某家不管。皇帝哥哥大军在外,咱若误了粮草,他老人家自会提兵回来寻你我。” 说罢,自往后厅吃酒去了。 高桢独自坐在大堂上,对着一堆簿册,只把一口牙咬得咯吱响。 心中暗骂:“这些野猪皮!在山里射猎时,一张弓、一壶箭便走了。 如今想坐天下,倒知道管人要粮。 他可晓得,一粒米从地里长出来,要经多少日头? 野猪皮只知道上马杀人,下马分赃,庄稼地里那点事,他们梦里也不曾梦见过!" 骂归骂,事却不能不办。 高桢叫人唤来府里仓曹、户曹几个小吏,把辽阳府近年的田亩册子都抱将出来。 整个辽阳府,在册耕地约一百八十万亩,其中真正年年耕种、收成可靠的熟地,不过一百二三十万亩。 自女真人来了,占了最肥的30万亩,这30万亩收成,直接入了女真人的仓,不向官府纳税。 渤海、汉家大户的中等田30万亩,豪强瞒报一半以上,实际纳税田册上只报了15万亩。 真正按亩纳税的,是那不到百万亩自耕农的薄地。 算来算去,东挪西借,至多也只能凑出十四万石。 剩下六万石,是无论如何也变不出来。 总不至于将种粮也交了? 高桢只觉得脑壳疼,靠在椅子上,望着屋顶出神。 旁边一个老吏,跟了高家三代,姓周,原是渤海人,也跟着叹气。 忽道:“相公,小人倒想起一桩事来。” "你说。" "城东南十里,新有一座太清观,观里几个南面来的道士。 去年得了恩典,在观后开了几亩荒田。 小人去年去道观里烧香,路过田边,见那田里长的,既不是粟,也不是豆子,却是宋人爱种的小麦、水稻,一畦一畦,长得齐整。 秋后小人路过,又听周边人说,那几亩田,小麦一亩收了八九百斤,水稻也收了八九百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