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划破了东海的薄雾。海风夹杂着几分咸腥,卷过横须贺港口破碎的防波堤。 两艘庞大的重型巡洋舰已经加满了劫掠来的燃煤,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。海浪拍打着钢铁舰身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 甲板上,几道散发着暗金光泽的黑影正来回穿梭。 大刀王五单手提着成吨的煤炭,大步流星地往锅炉房里填。 梁挺的两根精钢触手灵活地转动着沉重的舵轮。 数十尊暗影神兵化作了最不知疲倦的水手,包揽了整艘战舰的粗活。 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钢铁巨舰缓缓倒车,庞大的舰身劈开海浪,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,朝着茫茫大海全速驶去。 众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船艉。 陆瑾双手扒着护栏,视线越过翻滚的浪花,望向那片逐渐缩小的岛屿。 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东洋列岛,此刻像是一块被抽干水分的枯木。整座岛屿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暮气,连天边的云层都透着压抑的铅灰色。 “这座岛算是没救了。”陆瑾感慨了一句,伸手揉了揉鼻子。 李慕玄斜倚在舱壁上,抛了抛手里的短刀。短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,稳稳落回掌心。 “造了那么多孽,杀我们那么多同胞,本该就是这个下场。”李慕玄笑了一声。 后方的甲板上,左若童与张静清摆了一方小木桌。桌上放着几碟从东洋高官地堡里顺来的干果。 两只粗瓷酒碗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老天师张静清仰头干了碗里的汾酒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畅快。 “左门长,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岁,一直想着清心寡欲。可这趟出海,算是最痛快的一回了。”张静清放下酒碗,伸手摸了摸颌下的白须。 左若童拎起酒坛,给老天师满上。他那张重返二十岁的俊朗面庞上,浮现出几分释然的笑意。 “天师说的是,以前咱们总觉得修道就要顺应天命,守着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敢逾越半步。总怕因果缠身,怕遭天谴。”左若童端起酒碗,看着碗里清冽的酒水。 他回想起自己卡在逆生三重瓶颈时的无奈,又想起苏白用液态白炁强行帮他重塑道基的场景。 “现在看来,苏白那小子说得对,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。”左若童一口饮尽。 张静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他偏过头,看了看船首那个悠哉品茗的年轻背影。 回想起这短短几天的经历,徒手拆毁战列舰、捏碎远古大妖、抽干富士山地脉。随便拎出一件,都是修罗降世般的手段。 若是放在几十年前,老天师定然会觉得此子手段过于狠辣。可这趟见识了东洋人的所作所为,他算是看明白了。 对付豺狼,就得比豺狼更凶。佛门还有怒目金刚,一味退让换不来太平。 左若童笑了笑。 “天师,听说龙虎山天师府那边,各方送礼的门槛都被踏破了?”左若童问了一句。 张静清冷哼一声。 “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。前些日子还想着怎么瓜分我龙虎山,现在看苏道友大发神威,一个个跑来献殷勤。”张静清拨弄了一下念珠。“那些礼,老道我全都让人堆在院子里,谁也不见。” “这世道就是如此。”左若童又倒了一碗酒。“等咱们在金陵把最后一笔账算清了,这天下,才算能真正安生几年。” “你们两个小崽子,光看不练算什么本事。”张之维从船舱里走了出来,甩了甩宽大的道袍袖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