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帕特里克先生……不在家。警方说火灾发生的时候,他不在屋里。现在也找不到他。” 肖恩挂断了电话。 他坐在汽车旅馆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。 帕特里克不在家,他昨晚去拿钱了。 然后家就着火了。 肖恩不是一个聪明人。 他没读过什么书,字认不全,账算不明白,在码头上扛包的时候经常被人骗工钱。 但他活了三十二年,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,在禁酒令时期跟着帕特里克一起替施瓦布跑过私酒,在大萧条最惨的那几年见过太多人“意外”死亡。 他知道一件事: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意外。 帕特里克每次干完活,都会去拿赏金。每次都是当天去,当天回,回来的时候会顺路买一瓶威士忌,到他租的那间汽车旅馆来找他,两个人喝到半夜,分钱,扯淡。 昨天下午,帕特里克出门之前,跟他说的是: “拿到钱我就回来,别睡太早。” 他等到凌晨两点,帕特里克没来。 他等到天亮,帕特里克还是没来。 然后家就着火了。 肖恩觉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 帕特里克总说他胆小。说他“胆子跟老鼠似的”,说“就你这胆子也配姓麦卡锡”。 肖恩从来不反驳,因为他确实胆小。他怕黑,怕高,怕坐船,怕打雷,怕警察,怕施瓦布,怕帕特里克——从小到大,什么都怕。 但就是这份胆小,让他活到了今天。 帕特里克去拿钱的那天早上,肖恩做了一件帕特里克不知道的事:他租了一辆车,一大早开车去了昆西,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接上了。 肖恩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枯坐了一个下午。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抽到嘴里发苦,嗓子发干。 天黑的时候,他从床上站起来,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 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肿,胡子拉碴,颧骨突出。 他擦了擦脸,从房间里出来,把车钥匙揣进兜里,从后门离开了汽车旅馆。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,肖恩做了一个决定。 他不能留在这里面了。 施瓦布手底下的人,已经把网撒开了。 他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,就逃不出去。 他也不能去找警察。 警察?波士顿警局有一半的警察拿过施瓦布的钱,另外一半怕他。 他不是没试过——几年前码头工人罢工,他带着人去警察局报案,说施瓦布的人打伤了他们,结果报案的人被警察打了一顿,关了一夜,第二天放出来的时候,施瓦布的人就在警局门口等着他。 这世上,有些地方没有王法。 或者说,王法只认得施瓦布的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