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整面落地窗正对长安街,远处故宫角楼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 夏建国坐在红木书桌后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。 七十二岁。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,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,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。 脸上皱纹深刻,脊背挺得笔直,坐姿端正。 楚云山。 三个月前刚从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子上退下来。 在任三十一年,经手大案要案超过两百起。 圈内人送了个外号:铁面阎罗。 秘书送了两杯茶进来,轻手轻脚退出去,带上门。 楚云山端起茶杯,没喝,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 “建国,你女婿这次在粤州干的事,我全程看了。” 夏建国笔转了一圈停住:“还不是女婿,八字没一撇。” 楚云山嘴角动了一下:“你闺女都住人家里了,你还装糊涂。” 夏建国脸色微变,钢笔往桌上一拍:“楚叔,您今天不是来跟我聊这个的吧。” 楚云山放下茶杯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眼神变了。 “钱宏达的案子,你以为到头了?” 夏建国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,没接话。 “钱宏达不过是一枚棋子。”楚云山声音压低. “他背后,是泰山会。” 泰山会。 三个字落地,夏建国后背贴紧了椅背。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 在京都商圈混了三十年,有些名字你不需要亲眼见过,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。 “四个核心家族,势力渗透政、商、军、法。” 楚云山一根手指点着茶几玻璃面。 “钱宏达往境外转移的那些稀土情报、战略矿产数据,全是在给泰山会的海外资产布局铺路。陆诚这次把他拔了,等于直接捅进了马蜂窝。” 夏建国眉心拧紧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他们已经动了。” 楚云山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搁在茶几上。 “我退休前留了一些暗线。这两天收到消息,泰山会内部已经开过碰头会,把陆诚列为一级威胁目标。” 夏建国瞳孔猛缩。 “调动的资源层级,远超钱宏达能动用的那点东西。” 楚云山盯着夏建国的眼睛,“建国,他们要对你女婿,还有你女婿身边的人,动真格的。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。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声隐约传进来,嗡嗡的,衬得室内更静。 夏建国慢慢坐直身体,两只手撑在书桌边沿。 “楚叔。您今天来,不只是告诉我这些。” 楚云山点了点头。 “我手里有一桩案子。十九年前的旧案。” 他的目光沉下去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 “当年我查到了七成,最后被泰山会的人从中作梗,硬生生按下去了。证人失踪,卷宗封存,我被调离专案组。” 他停了一拍,喉结动了一下。 “三条人命。两个孩子。” 夏建国攥紧了钢笔。 楚云山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夏建国。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 “我今年七十二了。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,什么场面都见过。唯独这个案子……” 他顿住。右手背到身后,手指微微颤抖。 “十九年了,我每年清明都去那个地方站一会儿。我欠那家人一个交代。” 他转过身。 “但这案子牵扯的层面,不是检察系统内部能解决的。我需要一个在体制外的人,一个不怕死、不要命、能把整张桌子掀翻的人。” 楚云山盯着夏建国。 “陆诚,就是这个人。” 夏建国沉默了很久。 桌上的茶凉了,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