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军开拔。 四万人的脚步声汇成一道洪流,卷起官道上的滚滚黄尘。 崇祯皇帝坐在楚珩特意为他准备的马车里,车厢宽大,铺着柔软的毛毯。 可他感觉不到丝毫舒适。 车窗外的景象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 士兵们沉默前行,队列整齐,步伐一致。 他们的盔甲或许不如京营光鲜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 没有喧哗,没有嬉闹。 只有冰冷的甲叶碰撞声,和沉重的呼吸声。 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。 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。 崇祯的心中,五味杂陈。 他想起了自己那支号称二十万,却在李国祯死后瞬间哗变的京营。 一样的军饷,一样的兵器。 为何到了楚珩手里,就变成了百战精兵? 他不懂。 “陛下。”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,楚珩那张年轻的脸出现在门口。 他没有进来,只是平静地看着崇-zhen。 “前方三十里,便是济南府。我们将在那里,休整一日。” 崇祯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干涩。 “楚……爱卿,安排便是。” 他依旧用着皇帝的口吻。 这是他最后的,也是唯一的尊严。 楚珩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他放下车帘,身影消失。 马车内,再次陷入了沉寂。 崇祯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 他知道,从他被“救”出乾清宫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皇帝。 他成了一面旗帜。 一面楚珩用来号令天下的,旗帜。 他想反抗。 可他拿什么反抗? 他身边,连一个可以信任的太监都没有。 只有那十八个如同鬼魅般,时刻跟随着他的,燕云铁骑。 他们是护卫。 也是,监牢。 …… 济南府。 城高池深,是山东的首府,也是一座军事重镇。 知府王瓒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。 他是天启二年的进士,东林党人,以刚正不阿,恪守礼法闻名。 当他得知,平贼将军楚珩,“护送”着皇帝陛下,即将抵达济南时。 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,惊慌失措。 他只是,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一品朝服,带着府衙内所有的官吏,以及城中所有的乡绅名流,在城门口,静静的等待。 当楚珩的大军,出现在地平线上时。 城门口的众人,发出了一阵,压抑不住的骚动。 那黑压压的军阵,那冲天的杀气,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读书人,两腿发软。 王瓒的脸色,也微微变了变。 但他,依旧站得笔直。 他代表的,是朝廷的脸面,是圣人的教化。 他不能退。 楚珩策马来到城门前,勒住缰绳。 他看着那个穿着仙鹤补服,神情倨傲的老头,嘴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 “来者何人?” 赵康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。 王瓒没有理会赵康。 他的目光,直视着楚珩,声音,不大,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 “济南知府王瓒,恭迎圣驾。” “不知楚将军,将陛下,安置于何处?” 他的话,说得很巧妙。 他只提“圣驾”,不提楚珩。 更将“护送”,说成了“安置”。 其中的质问和提防之意,不言而喻。 楚珩笑了。 “陛下龙体疲乏,正在帅帐歇息。” “王大人,有心了。” 王瓒抚了抚胡须,脸上,露出一丝冷笑。 “既然陛下在此,为何,不让老臣,一尽臣子之礼?” “楚将军,你将陛下,藏于军中,是何道理?” “莫非,是想,挟天子以令诸侯吗?!” 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声色俱厉,正气凛然。 他身后的那些官吏和乡绅,也跟着附和起来。 “请将军,让吾等,面见陛下!” “楚将军,你虽有护驾之功,但君臣之别,不可废!” 一时间,群情激奋。 他们试图用儒家最推崇的“大义名分”,来压制楚珩。 赵康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 他手按刀柄,便要发作。 楚珩却摆了摆手,制止了他。 他看着王瓒,脸上的笑容,愈发灿烂。 “王大人,误会了。” “陛下乃万金之躯,楚某,岂敢怠慢?” “只是,如今流寇四起,奸臣当道。为了陛下的安危,不得不,小心行事。” “既然王大人,想面见陛下,那也,并非不可。” 说着,他调转马头,对着身后的大军,朗声道。 “恭请陛下,圣驾!” 话音刚落。 那辆被重重护卫在中央的马车,缓缓的,驶了出来。 十八名燕云铁骑,如同十八尊沉默的魔神,护卫在马车的周围。 王瓒的呼吸,微微一滞。 他看着那辆马车,眼中,闪过一丝激动。 只要能见到皇帝,他就有把握,说服皇帝,摆脱楚珩的控制! 只要皇帝,一道圣旨。 第(1/3)页